馒头收容所

此人不合群 请勿看热闹

艳遇一颗苍蝇屎 An Exotic Encounter With A Fly Shit

这是我第一次到保利剧院看孟京辉的保利版话剧。手里拿着580元的赠票莫名其妙地来到舞台前第五排中间偏左的地方安然坐下,算不算也是一场艳遇呢?


然而今夜我的艳遇对象,却并没有让我找到如坠云间飘飘欲仙的激情与快感。


对于热衷于小剧场话剧的我来说,坐在这样一个华丽庄严的剧场中,心中一定期待当灯光变暗舞台变亮的时候,眼前上演的准是一场林兆华版本的《茶馆》或者易卜生的《建筑大师》。但当我看到一群疯子又在舞台上胡闹的时候,我方才恍然,这场《艳遇》绝对不是曾经的《琥珀》或者《恋爱的犀牛》……


老实讲,我被剧情打败了。这是一个俗得不能再掉渣的老套故事了。主要讲夏雨扮演的韩冬和高圆圆扮演的默默是办公室白领,默默爱上了老板,韩冬爱上了默默,老板有老婆,韩冬需要在升职和爱情之间进行选择。编剧史航写的一段简短的剧情介绍特别有意思:你是跟你的老板抢同一个女人?还是和你的女人抢同一个老板?都市 ** 、外遇、职场、离婚、真爱与虚情、利用与互相利用。不仅仅是乏味的剧情,整个演出的松散结构让我感到拖沓与沉闷,虽然中间会穿插一些现场音乐,虽然戏中会有时不时出现的笑料惹得台下观众一阵大笑,虽然舞美设计的确能够感觉出新意,但是这样一个连笨蛋都能把结局猜得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不离十的故事,剩下的或许也只有演员的表演让我们去期待了。


然而,这份期待或许让一部分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跌眼镜。我承认,夏雨的确有影视剧的表演才华,不然像他这样长相并不出众的男演员,在当今这个花样美男当道的世界是没有办法混饭吃的。可是至少在《艳遇》中,我并未感觉到作为一个中戏科班出身的他,所能展现的剧场表演魅力与舞台驾驭能力。当然,也不能怪这小子,当年因为《阳光灿烂的日子》一炮走红的夏雨,是带着国际影帝的光环进入中戏上学的。四年的大学生活基本都在拍戏中渡过,也难怪诸如舞台发声这样的基本功都并不那么扎实,但是男一号的头衔还是为夏雨掩盖了不少表演当中的不足,毕竟更多人或许是来看看这个影帝或者只是为了来找些乐子放松一下的吧!相对于夏雨的表演,我倒认为扮演老板角色的陈明昊的表演可圈可点。作为中国国家话剧院的优秀演员,陈明昊在舞台上张弛有度、表演发挥得淋漓尽致,风头与光彩远远超过了夏雨,着实让我领略了一位专业的戏剧演员是如何在舞台上玩儿的,在其他演员缺乏感染力的表演中,陈明昊的出现为这出戏打了一针非常见效的强心兴奋剂!唯一遗憾的是,最后谢幕的时候,观众还是一个劲儿地给夏雨鼓掌喝彩,陈明昊何许人也,台下的粉丝们(反正我没看到几个观众)似乎都不关心了吧!


我想再说说在表演以外的层面配合这出戏剧的舞美与音乐。银亮的城市感、街道拐角的镜子、日光灯冷白的光源、如墙一般的办公室储物柜等等构成了现实的空间,而云朵上的人和游泳池里的苹果又都是未知世界的访客。对舞台、空间和运动的探讨是此次舞台设计的尝试,空间结构与光影的融合能够看出舞美和灯光的默契合作。然而总是觉得这个美轮美奂的舞台却装了一个小小的故事,忽然发现其实《艳遇》应该是一个小剧场的话剧,在更小的空间发挥更多的联想,让观众与演员和故事走得更近,或许这场艳遇将变得不再那么豁大而空旷。


除了舞台设计,音乐似乎成了这出戏剧的卖点。孟大导称这出戏是大型音乐话剧,用句孟导的话来讲和以往的戏剧配乐说再见,希望现场的音乐表达与戏剧一起生长,乐队会在现场的某一个空间里与演员和舞美和灯光发生关系。我能体会到作为中国先锋戏剧的领头人,孟京辉希望在每一次自己的创作中有所突破,然而从头至尾的观赏却并没有让我感受到现场音乐在这出戏剧中的角色和作用,相反倒觉得有那么些不合时宜与喧宾夺主,这倒让我怀念起了孟导和张广天默契合作的时代。我不否认作为这出戏剧的音乐总监丰江舟(曾组苍蝇乐队,出版苍蝇专辑)的创作才华与灵气,也承认这其中无类别摇滚的确有不错的演唱和乐章,但是在这部戏中,现场演奏却成为了总在关键时刻冒犯而出的龙套,变成了整场表演的一块鸡肋。


当演出结束,孟导和所有演员及乐队成员戴着动物偶头在舞台上胡打乱闹玩得尽兴的时候,台下的人们仍然鼓掌叫好,而我则想要在这喧嚣的摇滚乐声中快速离开。不仅仅是搞不懂这苍凉的摇滚乐和一个充满了现实浪漫主义的故事究竟有何联系,更因为艳遇这样一出话剧,让我觉有些失落。我已经看不到孟京辉曾经《思凡》、《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或者《我爱XXX》那个时期他的锋芒和才华了(当然那个时期也有郭涛、胡军、徐静蕾、陈建斌和张广天以及到现在还不太有名的李乃文、李梅等人),取而代之的是商业味道浓重的戏剧炒作。无论是演出地点在保利剧院的选择,还是夏雨、高圆圆作为男女主角的选择上,这种以市场和商业盈利为目的的企图可见一斑。


但这是孟京辉的错吗?眼看着台下那些没有脑子的观众(或干脆叫粉丝)衣襟正统地堂堂而坐,时不时地为台上的哗众取宠而奉上笑声与掌声,就知道这个话剧市场有多么的惨淡和悲哀了。这让我想到了前些日子看的一个台湾小剧场话剧,里面讨论了戏剧是要取悦观众还是要教育观众的问题。我承认让观众开心比让观众沉重地去思考某些问题要讨好得多,对于被日常生活麻木的观众们也的确希望戏剧就是舒缓神经的开心果罢了。然而,作为一个戏剧工作者,难道搞创作就仅仅是为了迎合市场和大众吗?作为掌握了戏剧话语权的人们,你们是否都能够真正去思考,真正去为了让更多的人们看到更好的戏剧作品而努力?而不是单纯地为了赚钱而糟蹋戏剧。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大导演,人们花最高880元来看你的戏的时候,你就用这样一个在六十分数线上晃荡的东西来告诉大家这就是好戏剧吗?记得孟导曾说过大众审美是狗屎,那么躲在动物偶头下面你的那张脸是否正在嘲笑台下被你愚弄还给你喝彩鼓掌的傻逼们呢?


孟大导演京辉说:新华字典有记载,艳遇是指对一切美好事物的不期而遇。所以如果还有人看了之后还觉得我是故意把看话剧《艳遇》说成是艳遇在搞标题党的话,我只能说那是因为你们文化生活太贫乏了,话剧其实是很美好的。


然而我想说的是,这一次,我的确没有和太过美好的事物不期而遇,眼看着迎头扔来一颗苍蝇屎,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赶紧把它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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