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合群 请勿看热闹

鬼活的比人真实:看樊其辉纪有暗香盈袖录片《姑奶奶》


我一直坚信多重人格存在的合理性。不管这个人在你心中多么的清晰深刻,或者又是多么的模糊不堪,就像樊其辉。

 

或许在那些暗夜媾合的男人眼中,他是一个擅长激情性交的肉体机器。

或许在麻木嫖客眼中,他不过是个没有姿色也没有吸引力的三流货色。

或许在那个餐吧食客眼中,他只是一个整夜幽怨吟唱的变半夜凉初透态的易装癖。

或许在那些名流明星眼中,他是一个优秀值得信赖的高级定制设计师。

或许在并不认识和了解他的人眼中,他只是那个刚上吊自杀的某个人。

 

对樊其辉的了解,是在2010年的万圣夜,这部耐人寻味的记录片《姑奶奶》。

 

会很无聊吗?两个多小时都是一个微胖的并不好看的中年男人的谈话中间穿 ** 夸张打扮成女人唱歌的片段?到场尤伦斯的观众并不多,却没有一个中途退场。

 

他。樊其辉。同性恋。服装设计师。有过卖淫史。得过严重性病。白天为光鲜名流定制高级成衣,夜里以妖艳夸张的歌女造型卖唱于北京某餐吧。素颜的他并没有多么令人眼前一亮的容貌,上妆的“她”同样因为巨大爆炸的假发和流泪花脸的烟熏装而让人视为异类。

 

但真正吸引大家的地方是从他那些随口放出的不羁言辞和仇世态度开始,正因为没有爱、没有钱,只有现实和伤害,他的每一句话都如此的真切与实在,操着纯正的北京口音与粗糙低俗的用词,却讲述着让很多人深有同感又不得不认同的人生经历。

 

有暗香盈袖录片里的樊其辉有两个人:一个穿着常人衣裳也有人间悲欢离合痛苦与快乐的他,一个长裙浓妆悲情歌唱的赤裸裸灵魂的他。我更喜欢后者。喜欢那些歌词,喜欢那些从未听过的旋律,喜欢他自我调侃的幽默和真实,喜欢他在歌曲中寻找人生留下的泪。

 

在他的谈话中,信息量非常的多,无论是感性的随口而言,还是他理智的人生感悟,都让我有太多地方觉得值得标注和笔记了。很可惜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影片中,这样的地方太多了,我努力要记住很多话,却在提笔的时候荡然无存,因为那些东西都留在了内心深处不愿出来了。

 

我只想说,我没有他这样的经历,体会不到他身无分文被人欺骗的痛苦,没有过想要做妓女的想法,也没有他对妈妈那样的不满情绪,或许我也没有他那样的放纵生活,没有他对爱情的不屑。但是就像他说的“全世界的幸福都差不多,只有痛苦各有不同。”是啊,人活着都是累的,每个人都要面对“人生的两斤大粪”。有的人先吃了,有的人吃了一辈子。快乐的事情永远敌不过悲伤和痛苦带来的伤害和阴影。更别说樊其辉这个缺少爱,没有得到过爱的人,叛逆不羁和绝望厌世都来得太顺理成章了。

 

像樊其辉这样的人太多了,剔除他的社会角色外,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欲望动物:对钱的欲望、对性的欲望、对社会的不满、对自我的怜悯。在没有安全感中渴望爱,在残酷现实的人生中寻找自己最真实的角色。我欣赏他承认自己是婊子,任何低俗肮脏的话从他嘴里出来都觉得没有不舒服,因为这样的人比那些平日装逼伪善立牌坊的真婊子真实爽快的多。

 

这种真实来自于没有责任感吗?我们当然要辩证地去看待这一切。如果把樊其辉想象成一个拥有正常人格的人那一定犯错了。之所以他的不健全人格和并不正常的人生轨迹造就了他的形象和性格。就算他今日有了所谓的好日子,那沉重的伤害仍然会在他内心深处存在。就像极端悲观的他说的:别人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看到你活的还没有他们好,他们就满足了。

 

我想,樊其辉的燃烧其实只是中国众多边缘人牺牲史中的其中一个。如果他没有死,或许他仍旧孤单卖唱在舞台上,或许他仍旧流连于不见天日的同志场所,或许他仍旧安静地为别人做光鲜靓丽的皮囊,或许他仍旧默默无闻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记得他。

 

记得影片中他边唱边说:今天是鬼节,你们这些人心如鬼的妖孽,很可能在下一个鬼节就不会再看到我了。在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为何《姑奶奶》要选择在今天放映。是啊,舞台上那个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命消逝了,舞台下这些貌似人模人样的鬼们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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